2011年3月3日 星期四

Vivienne Shue - The Reach of the State




















這本書是老闆向我推薦的,他說研究中國,此書必讀,即使出版距今已23年,觀點還是很適用。我半信半疑,昨天到圖書館借閱,始覺十分好看。

此書的一個主要觀點,是政治學者不應把毛澤東的統治簡單地看成全權主義(totalitarianism)。全能主義意即國家可以深入社會的每一寸空間,以意識形態、個人崇拜、洗腦、刑罰等統治工具,支配個人和群體的生活。冷戰思維主導下,學界深受反共意識形態的渲染,因此紛以全能主義的視點,作為分析中國政治的理論框架。在六十年代美國,所有教授中國政治的大學課,都收歸於Totalitarian Systems這門課底下。學生認識的中國,必然染上一層極權主義的色彩。Shue指出,運用全權主義導致我們不能完全理解中國複雜的國家-社會關係。簡單地說,在解放後的中國,地方管治仍保留著許多前清遺下的制度,這些制度並非經由官方直接管理,而是透過當地鄉紳間接管理的。這樣非正式的間接管理手法,形成了地方農民百姓自我保護的機制,能夠避免黨國的直接干預。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政策,表面上減低了中央在經濟對地方的干預,但實質上,隨之而來的現代化卻把鄉紳階級與其衍生的自我保護機制一併消滅。國家與地方之間失去了緩衝,農民百姓喪失了自我保護的能力,於是被逼直接面對腐敗的官僚制度以及其赤裸裸的干預。

Professor Shue 是牛津的中國研究教授,教授中國政治的碩士班,可惜至今還未有機會修她的課。聽香港同學說,Shue上課認真,對學生要求其高,連旁聽也要再三懇求才能如願,還要完成相當分量的功課。對我這種散漫的人來說,這種嚴格的要求或許更加適合我。

這本書不厚,只有一百七十多頁,輯了幾篇文章,可以分開讀。如果有興趣有關中國的state capacity和state-society relations的入門理論,這書將是不錯的選擇。

Preface

我有一個壞習慣,就是經常開新網誌,然後把舊的棄掉。回顧過去幾年開過的網誌,不知不覺已累積了四五個,文章原來也寫了不少。這樣做固然有它的好處。每當我重讀過去寫的隨筆,無論知道那時候寫得多麼認真,費了多少功夫力氣,現在讀來總覺得幼稚,感覺就像父母在人前提起童年醜事,那種面紅耳赤的難為情。開個新網誌,換個美輪美奐的頁面,寫篇「新開始」的文章,就是人生的新一頁,可以把前事一筆抹去,舊事不再回首。這的確為我帶來了一時的快感。然而,快感過後,就是對自己的失望了。為何失望?失望不只是因為自己半途而廢、缺乏堅持,而更是看到身上斷續、短視的人生觀,對往事選擇性的記憶與遺忘。這種態度,才是最幼稚、最可憐的吧。

對自己的語氣之所以如此重,是為了讓文字、讓讀者給我一個警惕。我老覺得我是需要朋輩師友督促的懶人,這對於以求學為業的我並非好事。好像現在,本來要寫論文,卻跑來寫網誌。但此刻渴望新伊始的激情,卻是抑壓不了。但願我能貫徹始終,而你日後也不會再讀到這樣一篇「新開始」的文章吧!

我開這網誌的目的,是希望把留學生活的觀察、感受與思考記下,同時嘗試做些政治文化評論文章,活學活用,讓政治學知識有用武之地,也不讓筆桿生鏽。留言不妨大膽一點,語氣不妨尖酸刻薄,溫和、辛辣的回應一律歡迎,中英皆可。在權利氾濫的時代,最恐怖的莫過於個人對言論的自我審查了。